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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鹏声,体育教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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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级运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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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13 11:16: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文|著名体育专栏作家   金汕


一生中经历过不少体育老师,印象最深受教益最大的是我在汇文中学读书时的杨鹏声。说起体育老师,惯常的评判标准是培养了哪个优秀运动员,但我不认为这是杨老师的主要成就,尽管在这方面他有引以为豪的成就,我觉得他不仅是个优秀的体育教师,而首先是个优秀的教育家!


汇文中学历史悠久,成立于1871年,曾经是所教会学校,这里培养了不少各自领域里顶尖级的专家如梁思成、王大珩、贾兰坡、王忠诚……在五四运动仅有的几秒钟影片就是学生举的汇文中学的横幅。而汇文也是最早把现代体育引进校园的中学。百余年,这个优秀的传统一直延续着。


杨鹏声老师多年来成为汇文中学的一个标杆,作为中学体育教师,他各处讲学在全国都闻名;作为裁判,他曾经是中国田径裁委会的副主任;作为专家,他是北京市中学体育老师唯一享受国务院教育专家津贴的;作为教师,他获得全国优秀教师和北京市优秀教师各三次;作为劳动者,他是全国卫生体育先进工作者和北京亚运会先进工作者……但在我印象中,这些光彩只是顺理成章,而他一生的敬业、爱国家、爱教育、爱学生才是最活生生的。

杨老师1957年从汇文中学高中毕业,由于当时师资奇缺学校动员他留校做体育教师,那时候服从组织决定是年轻人的信条,但渴望学习的杨鹏声还是边教学边完成了北京教育学院的学业。由于在中学学习紧张,杨鹏声老师虽然体育都是4分和5分,但通知他担任体育老师时他还是感到唐突,他的长项是数理化,做体育老师有点勉为其难,因为他打球或田径都达不到运动员水平,既然学校安排了就在学中教吧。他业余时间跑了很多学校吸取同行的经验,读了一本本体育专著,看了很多场专业和业余的比赛。他觉得自己也需要有特长,开始苦练乒乓球,几年下来成为全校教师冠军。记得每天大清早杨老师就在楼道乒乓球台摆擂台,让老师和学生与他对垒,以提高学生对锻炼的兴趣,他采用那个年代中国人很少使用的横拍,那刁钻的削球和灵活的步伐引来一片片喝彩。


杨鹏声老师是体育组的,那时基本没有体育老师当班主任,由于他教育得法,多次被学校委派做班主任,而且前后做了18年班主任。他认为体育老师首先要抓教育,而体育是教育中重要的组成部分。60年代他带的班保持了很高的升学率,其中他带了四年的学生李天初成了中科院院士,也是他培养的乒乓球爱好者。还有现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王晨也是杨老师担任教练的校乒乓球队员。


杨老师教育、学习、体育一起抓,60年代汇文中学的足球、篮球、田径、乒乓球都是北京市中学前几名,凡是他主抓的如乒乓球还拿过北京市冠军。当时我在足球队,我们都盼望杨老师当领队,因为他抓得紧也会带队,有一年我们校队有望进北京中学生半决赛,由于赶上期末考试停赛一个月,杨老师虽然不是领队,总焦虑地说,你们不能为了考试不练习啊,由于主抓足球的老师大撒把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他说你们至少每天要跑三千米保持体力,但毕竟不是他主抓也整整停了一个月训练,结果上场比赛都成了软脚蟹,在小组赛输给我们4个的中学反而以一球把我们淘汰,那时我就明白一个教练的责任心和态度有多么重要。

杨老师和那一代教师一样也受过冲击,文革中一些不懂事的学生抓住他几句莫须有的话一顿批判还推来搡去,他在“牛棚”呆了5个月。但事情过后他像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全身心地投入到教学中。文革后体育界青黄不接,杨老师又承担起为北京挖掘体育人才的任务,他四处选材,运动竞技够一定水平学习也不差的以特长生招进学校。学校主管足球的老师给他推荐一位崇文区体校的学生,他看了学习成绩单又看了这个学生的比赛,决定招进学校,这个学生就是现任国家足球队主教练高洪波。高洪波进校后由于汇文对学习抓得紧,而他的比赛又多,杨鹏声就和他谈如何使学习比赛两不误,并联系一些老师辅导,使高洪波的学习成绩都在中等之上,这在市重点学校是很不容易的。


后来高洪波离开学校去北京队,在1984年世青赛上代表中国队包揽5个进球进入前8,中国体育报还刊登了高洪波在汇文中学学习的情况。杨鹏声回忆,高洪波在中学重视学习也为日后做教练积累了正能量,他的好学习、善钻研、有礼貌和汇文的校风很有关系。在他之前的国家队主力门将路建人以及他之后的谢朝阳、南方都把在汇文受到杨鹏声老师的教诲看得很重。80年代末杨鹏声作为中国中学生田径队的教师去法国参加比赛,在飞机上担任翻译的是在校生李彤,杨鹏声骄傲地回忆中学生运动员就有一口流利的外语真给老师长脸,李彤不仅学习好还是刘翔之前的110米栏的全国和亚洲冠军。

之所以把杨鹏声定位为教育家而不是单纯的体育老师,是他始终把体育作为教育的一部分,要求学生德智体全面发展,而素质教育是核心。有一段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给学生尤其家长压力很大,他看到很多学生为了多学习荒废了锻炼影响了身体很痛心,他对体育不好的同学几乎一个个做工作,他在暑假办了体育锻炼素质班,打出宣传词:“自愿参加,免费锻炼,老师辅导,机会难得”,不少学生进了锻炼班身体好起来,体育技能也不再是空白,家长感激,说杨老师这么辛苦不收分文,都联合起来要交费,他以每人一个假期收10元而“摆平”。

杨鹏声对校运动队成员的要求是首先做好学生然后当好运动员。他作为学校体育教研组组长制定了严肃教学、运动量有强度密度、面向全体师生的“严量全”校运动队教学方针。汇文中学十多年出了5个北京市高考状元,与此匹配的是这么多年学校运动队的无一在高考落榜,杨鹏声功不可没。

已近80高龄的杨鹏声老师1957年从教,晚年因学校一再挽留到2007年才彻底离开学校,整整从教50年。桃李满天下经常得到学生的问候也是难得的幸福,他做班主任时有个学生赵小宁,这个学生人品好学习好,就是太淘气散漫,杨鹏声知道对他的学习不仅不用督促反而要减压,让他多锻炼,催着他去打篮球做引体向上。对于他的散漫,杨鹏声觉得惯常的说教对这么聪明的学生起不了太大作用,他需要约束自己,那就不如让他负起责任,杨鹏声任命他做体育委员,同学和赵小宁都颇为吃惊,杨鹏声只给他一句话:“你别给我抹黑!”


赵小宁从此变了,以干部标准要求自己,而且为了对得起体育委员引体向上能做20多个。高考前夕他给杨老师来信:如果我有成绩首先要感谢您。高考发榜,杨鹏声老师收到赵小宁的电话,说他成了北京市文科状元,而数学是满分,他感谢杨老师让他当了体育委员,让他有了责任感和成就感,杨老师是他全面发展的引路人。


当我采访杨鹏声老师再次看到他的时候,那清晰的思路和健硕的动作,让我感觉不出他已经80高龄,他本是就是个德智体俱佳的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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