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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师“跳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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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级运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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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7-26 15:16: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教体育也是在育人

文|《人民日报》著名体育评论员 汪大昭

我的中小学时代,先后有过5位体育教师。

1959年,我进入北京市东城区府学胡同小学,在地图中查看,那是一所始建于明代的学校,至今已有648年历史,算得上名校。

小学一二年级时,班主任是位老太太。体育课不受重视,学校大概嫌学生太小,不值得配专职体育老师,班主任亲自来上,内容多是站队列、做游戏。三年级开始有了专门的体育老师来教,叫王守忠,就是后来在北京赫赫有名的“跳绳王”。学生们很怕他,而且体育课从这时开始考试,项目净是弯腰、劈叉、球跳绳、爬杆之类。

我自认是喜欢体育的学生,平时在班里也是体育活动的活跃人物,却很难在考试中拿分,像劈叉,横竖都不及格。跳绳算是技巧与素质结合的项目,由于王老师此项最为拿手,不但体育课上要跳绳,课外活动常有跳绳比赛,压轴的往往是王老师表演三摇跳、四摇跳,他甚至能完成五摇跳,学生们看得目瞪口呆。

到了小学高年级,体育老师叫李家维,据说是体操二级运动员,因伤未能继续提高。李老师与学生的关系没那么紧张,上课时很少瞪眼训斥。可是,他的强项并不为学生所爱,考试项目也有让人犯难的。从“跳山羊”到隔着一条纵向的板凳做鱼跃前滚翻,胆小的同学死活做不来。到底是科班出身,李老师很注意教授方法和技巧,动作要领讲解得清清楚楚。

不过,真正对喜欢运动的学生帮了大忙的不是任课的体育老师。每学年开学后,校乒乓球队招生,从四年级学生中补充队员,以保持这个项目的传统。负责人李兴周也是体育老师,自己特喜欢乒乓球,球技一般,球瘾特大。我和同班的李晓东被看中,从此,每周一次课后两个小时训练。李老师从握拍法到正手攻球、反手推挡等基本功教起。几个六年级的学生打得不比老师差,但也仔细听李老师讲球。其实,他家在农村,讲解的内容有自修成分。有时候,他会联系周边学校,晚上带校队学生去看教学电影,都是从国际大赛中截取的专项技术解析,相当于现在的视频。

晓东一门心思钻进去,成为校队主力,在北京市和全国少年乒乓球赛上崭露头角,毕业后进入北京队打专业,退役后执教,直做到中国女队主教练,带队夺取世界冠军。李兴周老师算是他的启蒙教练。

还有一位,是我六年级时的班主任,叫赵仲国。当时二十多岁,正值年轻气盛,酷爱踢球,成为班际足球赛和校队的组织者。他自兼教练,光棍一条,住在教师宿舍。我们这些被挑上的队员乐得免上早自习,跟着他晨练。当时学校正在盖新的教学楼,操场的一角成了工地,但训练还是要坚持的。记得我们在区里比赛时,他对对方几年都派同一名身高体壮的蹲班生上场非常不满,却又无奈。如果我们踢得不好,他那脸色让我们都不敢看。

体育教育并不只是体育老师的责任。有这样一些热爱体育的老师,学生们锻炼身体和为集体争光的热情真是受益终生,府学胡同小学培养出的李晓东、张卫平等后来成为乒乓球和篮球的国家队教练。

小学毕业后,我考进北京五中。体育教研组组长罗孝温老师亲自担任6个班的体育课教学。其实他还不到50岁,但满头白发,一脸皱纹,腰板直挺,声若洪钟。每天课间操,他站在司令台上,无需扩音器,就凭大嗓门,1500名学生不由得不站好队列,没人敢说笑。靠这副威严,他从没有讲评之类多余的话,做操的质量不成问题。

当时的五中是男校,调皮的学生对女教师和老教师不那么恭敬。在体育课上,见这老先生一副老态,总要生出些“坏水”。记得一次做前滚翻,这是小学生都学过的动作,他却认真地解释动作要领,学生们有点烦了。罗老师亲自做示范后,我悄声对身边的同学说:“看,滚翻过后满脸通红。”不料,罗老师听见了,怒目相向。我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后悔不该这么说。

不久,“文革”爆发,老先生也在被打倒之列。在去京郊拔麦子的劳动中,他和另外两个老师被编到我们班接受监督改造。实际上,哪用得着监督,他们干活儿非常卖力和认真,见到有的学生干不好,还主动过来帮忙。毕竟一把年纪了,一天劳动下来,还要处理学生们懒得做的收尾工作。这位过去让人见了就怕的老先生还是很和气的,不光会教体育,跟很多老师一样,言教身教,一辈子都是育人啊!

直到前几年,罗老师90岁高龄后过世。虽然曾和不少他的学生一起去看望过,可我心里至今存着一份歉意。做体育记者多年,接触过不少体育教师,对他们的辛苦很是理解,甚至抱不平。看看他们,又会想起罗先生上课、带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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